振鹤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讲故事还是甜一点好,哄丫头还是要用童话故事。
有一个人她惊艳了时光,她也温柔了岁月。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她。

老友记 第五集


“谭宗明,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事情,”明楼慢慢收起了愕然的表情。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了,真可惜。“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女朋友,”谭宗明不满地张嘴想要说什么,明楼补充,“从认识你开始。”


靳东和荣石坐在沙发上,静默中等待着谭宗明迫切需要和他们商讨的话题。甚至要在深夜把他们叫醒。
不过谭宗明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到狮子吃羊的血腥场面的小孩子,目光呆滞地看着茶几上一件很丑的小泥人工艺品。
靳东打了个哈欠。荣石把他扯到自己身边,似乎是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够温暖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靳东靠在荣石身边迷迷糊糊地又要沉入梦乡,谭宗明终于做好了漫长的心理建设。
“我觉得李市长说对了……”
靳东再次打了个哈欠,这一回连眼泪都溢了出来。
看到谭宗明迷惑的神情,荣石温和地替靳东说道,“你想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


凌远睡得很不踏实。
他先是梦见了母亲,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吹过也会变成一堆沙。
后来他又梦见了现在的生父离开他们的样子,凌远明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是他还是哭了。
他沉浸在梦魇中,心痛到无以复加,却无法自拔。
“凌远……”
李川奇起夜,走过凌远的房间,听到里面奇怪的呼吸声,听起来好像是哭泣,又像是哮喘病发作。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就看到凌远勾着身子蜷缩成一个痛苦的弧度。进别人的房间不合适,但是现在继续听之任之更不合适。
他拍拍凌远的肩,尽量压低到不会吓到凌远的音量,“凌远。”
凌远的梦里,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肩上,温和而坚定地叫着他的名字,凌远。
凌远慢慢睁开眼睛,一片黑暗里,李川奇站在他的床边,俯下身握着他的肩,看着他。一定是因为周围太黑了,凌远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李川奇脸上的表情,着急又担心。
尽管没有任何光源,但是凌远依旧不希望李川奇看到自己脸上的泪水揉杂,乱七八糟。
“做梦了?”
凌远点点头。
“没关系,只是梦而已。”李川奇安慰着凌远,直到凌远的眼睛里再次装满了沉沉的睡意时李川奇才想起来他到底是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他等到凌远睡熟之后,才夹着腿冲向洗手间。


谭宗明在202的沙发上睡了一夜,毯子上全是樟脑球的味道,让他更加头晕脑胀。
如果明楼一直都没有女朋友,谭宗明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推断明楼并不喜欢女人。但是另一方面,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也不能证明不喜欢。而他,却因为别人的话,误解了明楼,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和明楼之间的信任因为嫉妒和怒气被轻易地单方面解除……
谭宗明瘫坐在沙发上愣神。
靳东要去跑行程,所以起得早了些。他看到谭宗明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想好要和明楼说什么了吗?”
“没有……”


谭宗明叫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了第四遍他要去哪,谭宗明才发现已经开过了四条街,还是相反的方向。
一波三折的到了盛煊,谭宗明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明楼,就发现明楼根本没有来上班,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样,但是谭宗明担心的问题又多了几个。


荣石处理完文件,看看手表,才五点钟。
他拿过手边的手机,给靳东发了条信息。
靳东很快就回了电话,“小石头,你想去吃火锅还是海底捞?”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知会我的?”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靳东不好意思的笑声,“被你发现了,这几天要拍夜戏,可能不会回家了。”他紧张地等待荣石的回复。
“嗯。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荣石淡淡地说道。
“哎,知道啦。”


凌远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一晚上都没有睡安稳,凌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丝刚刚绽放的日光。
凌远蹙眉揉揉眉心,他好像梦见了父母……和李川奇。那真是一个奇特的梦境。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凌远想到,可能是李川奇醒了吧。他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半期待一半忐忑往客厅里走。
看来昨天的“尴尬”起了作用,李川奇穿了一件短袖,和长裤。
让凌远的期待和忐忑变成了十成十的失望。
“起这么早?”
李川奇回眸看到凌远,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果然昨晚看到的,不过是睡梦里才会脆弱的凌远。
“今早要和领导去调研,做了煎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彻头彻尾的借口。李川奇把闹钟提早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实践他研究了十分钟的煎蛋方法。
他想学着给这个人做饭。不求和凌远达到一个水平,只要不是方便面窝蛋就行。
“放了香油?”凌远咬了一口,澄黄的蛋黄是半熟的,在筷子的挤压下,争先恐后地试图涌出来。
“嗯,好吃吗?”
凌远点点头,在蛋黄被浪费之前飞快地扫干净了自己的煎蛋。


谭宗明盯着并购案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叹息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明楼回国之后的手机号码,谭宗明在脑海里徘徊了一圈,才想起明公馆的座机号码。希望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更换。
“喂,您好。明公馆,请问您找谁?”
谭宗明听出了阿诚的声音,“……阿诚,明楼哥在家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宗明哥?大哥他刚才出去了,需要给他留话吗?”
“……不用了。”
“好的。大哥回来之后我会让他给你回电话的。”
谭宗明挂了电话,才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就因为明楼一天没出现,居然还要打到家里找他……幸好接电话的不是明台。谭宗明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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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拔智齿这么疼orz

【徐安x蔺晨】雨下一整晚 01-04

*全部重新来过的剧情。




01

“不行,我看都不合适。”琅琊影业的老板亲自帮艺人选助理,还是第一次。

因为梅长苏不希望自己的摇钱树——琅琊影业旗下演员蔺晨,再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当事人的西装扣子解开了,里面的白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是解开的,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致的皮肤。紧绷在小腹上的衬衣和大喇喇拉开的西装,隐隐约约凸显出不算夸张的肌肉纹理。

蔺晨从梅长苏手里把一沓简历拿过来翻了一圈,“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

梅长苏等着他的高见。

“……美人儿啊,美人儿。”

无话可说。

“下一位。”

蔺晨一直觉得,男人只可能有趣,不可能美貌。他也一直认为,助理是属于女孩子的职业。但是无数的事实和先例告诉我们,你以为的真理永远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被认证为谬论。

“……徐安……咳咳咳,你是徐安?”梅长苏心神一晃,又恢复了常态。

蔺晨蹭着椅子慢慢坐直了,但是他依旧死乞白赖地盯着徐安。

极品啊,极品美人儿啊……不好,口水一级警备。

“你是戏剧学院毕业的,”梅长苏是笑里藏刀的类型,他一笑起来,就没什么好事,而他现在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但是非常亲和,“为什么不签经纪公司,来应聘助理?”

徐安看看旁边似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蔺晨,又看看梅长苏。如果不是他提前调查过,他一定会以为梅长苏才是最近被曝出花边新闻的当红炸子鸡。“学习表演的方式很多,我不喜欢单一的舞台。”

似乎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但是很古怪。

梅长苏转头询问蔺晨的意见,发现某人已经挂起了邪性的笑容,“嗯,你留用了。”

 

“给我一个理由,”梅长苏敲敲桌子,“别跟我说,因为他长得好看。”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蔺晨摊手,无奈笑笑。

梅长苏彻底无语了,“行,那你这一回再给我搞出什么问题,我就考虑考虑你老爹的意见……反正,你最近不是也跟我说了,觉得娱乐圈的那一套不是你以前想的那样儿吗?”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不过,我也发现了,只要我一天还单身,就会有无数的自媒体想拉我下水,毕竟现在都是想红想疯了的年代。”

“就算你结婚了,也会有很多找上你的。只要你还红。”

 

徐安来之前,社交软件上一位有名的娱乐圈狗仔爆料人,在蔺晨的成名剧热播的时候,曝出了蔺晨夜会某女郎的照片。事实证明,眼见也可能不一定实,照片里的某女郎其实是追求了梅长苏许多年的琅琊影业的一名员工,夜会蔺晨,也不过是叫了一份外卖,而公司禁止艺人非行程公开,所以她只是在蔺晨的助理请假的时候帮了个忙执行公司内部要求罢了。

结果这位臭名昭彰的狗仔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蔺晨住的酒店,蹲点偷拍,扭曲事实。

虽然造成的影响不算太恶劣,毕竟蔺晨还是单身,和谁相处,和谁接触,都是个人自由,只要对方并不是十恶不赦或是更有名气的明星就不算什么大八卦。

但是梅长苏还是动了怒,包括蔺晨请假的助理在内,一共裁掉了十几个可能知道蔺晨私人安排的工作人员。

 

“你几几年的啊?”蔺晨的话出奇的多,徐安很多时候保持缄默,似乎是看穿了蔺晨摆在脸上的小心思。

“九零。”

“那你比我大……以后,就叫你安哥了。”蔺晨一抬腿就跨上了床,他单手撑在床上,双眼微眯,打量着正在给他整理房间的徐安,神态很像是一只慵懒的长毛猫。

徐安长得好看。不是很水嫩的那种小鲜肉,也不是很健硕的那种肌肉男——虽然蔺晨确实很想确认这一点——

“……你打算穿着衣服睡?”徐安翻了好一会儿,才从蔺晨的行李箱最下面一层翻出了一套灰色的睡衣,他一转头,蔺晨撑着下巴,侧卧在床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徐安第一次伺候这种大少爷,绝对可以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新奇又好笑,他把睡衣丢过去,落在蔺晨身上。

“!”蔺晨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自言自语多了,也累了好几天,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事他以前也没少干,但是很少有人会把衣服丢到他身上,惊扰他的“好梦”。

“……你干嘛……”金主才是老大。

“你刚才不是还叫我哥吗?”大哥就是大哥。

“噢……”算你狠。

蔺晨因为一部仙侠戏成名走红,行程就被排的满满当当,演员也就是演艺人的一种罢了,从利益层面说到底,还是经纪公司的摇钱树而已。他因为之前的夜会女郎事件,和这几天忙新戏视镜,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正经睡过了,黑眼圈都有点冒出来的兆头了。

蔺晨拖拖踏踏的走到盥洗室里,脱完了衣服才想起来浴巾毛巾,通通没有拿过来,他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瞄徐安,“……安哥……”

扔过来的东西里面不只有浴巾和毛巾,还有一条内裤和睡衣。

“……谢了。”蔺晨脸上莫名其妙地一红,明明房间里还开着冷气。

 

梅长苏就觉得蔺晨留下的助理哪里有点不对劲。徐安的简历上,是科班出身,如果梅长苏没记错的话,近几年走红的几位演员,几乎都是徐安那所学校毕业的,他打电话联络了很多人,拐弯抹角也并没有打听到很多关于徐安信息,似乎这个人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但是他联系到学校里的老师的时候,听说了徐安的事。

徐安是九零年生人,家境不富裕,父母双亡,他是家里的独子。表演才能相当出众,人缘也很好,就是有的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梅长苏挂了电话,发现自己比之前还要担心了。

 

 

02

蔺晨喜欢美人儿。人尽皆知。

但是蔺晨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连初恋都没有。没几个人知道。

可是蔺晨还是对徐安有极大的好感。现在他也只能认为这是好感,毕竟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他还不太清楚,所以目前为止还不能下定论,只能保守估计。

 

“蔺晨,你今天要飞南京,新戏发布会在明天。”

蔺晨还没睡醒,但是已经闻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鸡蛋卷的香味,他往那边凑了凑,身下一空,就做好了和酒店的垫子亲密接触的心理建设。

“你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没有难闻的类似臭袜子的地毯味和天翻地覆的头晕目眩,只有淡淡的香皂和阳光的味道,和……蔺晨慢慢睁开半只眼睛,适应照进房间里的阳光,徐安弯着腰把他搂在怀里,靠近胸口的位置。

“你真的很重。”

蔺晨看到徐安笑了。比梅长苏还邪恶又良善的笑容。

他就势滚回床上,并迅速地爬了起来,徐安站在原地,垂着手,逆光的脸颊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买的是经济舱的机票吗?”

“我没听说过你有这个习惯。”

“……那下次记得买经济舱。”

“我还没有买机票。”

“……”

徐安把鸡蛋卷递过去,那个笑容变得无辜,且人畜无害。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买经济舱,你对头等舱有什么成见吗?”

“花钱。”

徐安突然觉得自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标准来考量蔺晨。因为这个月平均收入绝对不会低于六位数的当红炸子鸡居然会认为头等舱是一件浪费钱的事。

“好吧,那你对座位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徐安认为不应该继续交谈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而且蔺晨似乎正忙着把鸡蛋卷塞进嘴里,如果开口说话就会有被噎着的风险。

 

“你这身衣服……”徐安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摇摇头,“我记得你上上次飞北京的时候穿过了。”

“……是吗?”蔺晨一点印象也没有,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自己上上次飞北京穿的是什么,他连上次飞北京的时候穿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Fendi春夏款外套,和Ferragamo的衬衣……”徐安又从蔺晨的行李箱里拿了一套衣服,“裤子无所谓,你应该再换双鞋。”

对服装搭配仅拥有七秒钟记忆的蔺晨此刻是无比的心动。毕竟长得好看,还比他记忆力好的,不多见。

 

徐安想到了蔺晨有多红,但是亲眼所见总是比想象的更震撼。如果再加上古典配乐和特效,徐安有理由怀疑南京的机场正经历一场史诗级战役。

蔺晨没有戴口罩的习惯,所以一下飞机,等在机场里的粉丝就像蜂拥而至的潮水一样。

“你是蔺晨哥的新助理吗?”徐安前一秒还在以吃瓜群众的身份围观,下一秒就被卷进了同样的洪流中。

“啊,是。”徐安淡淡地笑了一下,靠得离蔺晨更近了一点,以防有哪些疯狂的粉丝会冲上来对蔺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女孩子们笑得很开心,在徐安听不到的背后窃窃私语。

“她们在说什么?”徐安微微低头靠近蔺晨的左耳,像是在商量过一会儿去哪里吃饭或是休息。

“……过一会儿你就可以在微博上看到了,她们总是把这些事儿留在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蔺晨挤挤眼睛,然后对他的粉丝们笑笑,“你们都吃过晚饭了吗?”

女孩子们举着手机试图拍下蔺晨很好看的笑容,同时回答着蔺晨的问题,“没吃过诶,哥哥呢?”

“我也没有,”蔺晨从转盘上把行李箱拿下来,和徐安刚刚取下来的那个放在一起,“安哥,我们一会儿去哪吃,你查好了吗?”

徐安检查过行李箱上的标签之后,把蔺晨手里的背包拿了过来甩在自己肩上,“查好了,你先去车上等我。”徐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觉得怎样,但是围在他们身边的镜头后面的脸颊上都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过蔺晨似乎很开心,“那我先过去了,你快点,我饿坏了。”

蔺晨从VIP通道去了停车场,还有不少粉丝没有走,“安哥你有多高?”

“184。”徐安一边默默地感慨这些女孩子还真能扯皮,一边有问必答,“你们也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徐安对蔺晨的口味很了解,他在酒店附近预订的菜色很能迎合蔺晨的味蕾。

“安哥,你真是太棒了,”蔺晨不断地把食物放进嘴巴里,像是被饿了好几个礼拜,“哦对了,你在机场问我的事……”他从桌子的另一边拿过自己的手机,登录账号之后递给徐安。

“……这不是你的新浪账号吧?”徐安看着app最上面的名字——蔺郎满目。

“当然不是了,”蔺晨也凑了过来,他也很好奇粉丝们对徐安会有什么评价。只要不是爱上他就行。

徐安第一次用蔺晨的手机去看蔺晨的饭圈,让他觉得很新奇,但是凑过来的蔺晨身上有一种好闻的香水味,和暖烘烘的气息,让他也有点心猿意马,他瞥过去一眼,蔺晨长长的眼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小片朦胧的阴影,没化妆的皮肤也好得可以和女生比了。

蔺晨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虽然有的已经沉迷在了徐安的男色中,但是不像他刚刚开始走红的时候,无数的少女在微博上或是在任何公共场合中尖叫着大吼着要嫁给他,他好不容易熟悉了现在的少女可以热心到什么程度,但是现在的状况更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了。

“cp是什么意思?”徐安不是故意让蔺晨更不好意思的。

“就是……couple的意思。”

徐安明白了点儿什么,但是他看到蔺晨很别扭的表情,决定不问个清楚了。

“明天还要早起,衣服已经拿过来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安哥……”

“嗯?”

“你怎么没有早点来做我的助理~”

“因为以前你有一个助理。”徐安揉揉蔺晨的呆毛,非常愉悦地看到蔺晨又有点泛红的脸颊,这让他心情好的让他讶异。

 

 

03

晚上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敞开的窗户飘进房间里。

蔺晨睡得很不踏实,徐安从外间进来,蔺晨蹙着眉头往被子里缩,把自己埋进了柔软宽大的棉被里,只露出紧紧打了结的眉头。

徐安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好了窗户和厚重的遮光窗帘。外面的世界的声音被挡在了窗帘后,屋子里安静地可以听到心跳声,蔺晨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徐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另一个人睡觉。蔺晨睡着的样子和他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

蔺晨是个智商很高的人,这就导致了他与人交往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候还算亲和,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比如面对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的时候,但是他偶尔的思维跳脱,言辞尖锐,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是蔺晨现在睡熟了,徐安突然觉得人间也许是有天使的。

 

“蔺晨,蔺晨,醒醒,我们现在该换衣服出发了。”徐安起得很早。事实上,他在看到了蔺晨的睡颜之后,就很难睡着了。

蔺晨听过不少歌,有一首里面唱着,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尽管不是未来,但是活在当下也是他愿意的。

“安哥……早哈……”蔺晨从床上坐起来。

徐安把西装和皮鞋放到蔺晨面前,在所难免地看到了蔺晨光裸白皙的大腿,和昨晚的视觉冲击叠加在一起,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先穿裤子。”

不明真相的蔺晨还没睡醒,不过还是听话地接过了徐安递过来的西装裤子。

 

“安哥,”蔺晨拉开车门前,转头看向徐安。

他看到徐安茫然的神情,和徐安扫向他嘴唇的眼神,出乎意料。

“怎么了?”

“你真好看。”

徐安不太确定自己走下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很确定蔺晨的粉丝叫的足够大声,让他一段时间之内都要维持耳鸣的状态了。

蔺晨和跟在身边的几位粉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闲,徐安的视线却被蔺晨支棱的肩胛骨吸引了,真不知道他吃的那些零食和正餐都补到哪里去了。

“安哥,发布会在哪栋楼?”蔺晨转头问徐安。

徐安及时地回过神来,别过了自己不甚妥帖的眼神,“在南边的主楼报告厅。”

周围的粉丝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并偷偷笑着,徐安有种预感,今天的微博上绝对会是又一番类似但是更出格的景象,不过他不太确定自己会感到尴尬,或是感到愉悦,或是……根本就应该是厌恶的。

走进发布会演播厅,他们依旧处于粉丝的视线之内,但是蔺晨往徐安和另一边的女演员聊了几句之后,又靠回徐安这边,“对不起。”

“为什么?”

蔺晨很快地舔了一下嘴唇,“因为她们讲的cp的事。”他有点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徐安的反应。虽然他很喜欢这样的说法,但是也因为他确实觉得自己很喜欢和徐安在一起,他并不希望徐安会因为这件事避讳和他相处。

徐安知道现在有很多长长的镜头对着他们,但他还是帖在蔺晨的耳边轻声笑笑,“你没必要道歉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我还是原谅你好了。”

 

发布会进展顺利。徐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台上灯光里的蔺晨,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生来就应该属于鲜花和掌声。他可以用很多个形容不超过小半数人类的成语来形容蔺晨,玉树临风,口吐莲花,诸如此类。

期间不少媒体和工作人员过来和徐安询问是否有时间合作,都被徐安应付过来,留下了联系方式。蔺晨下来的时候,接过徐安举了三秒的盐味汽水,“谢了。真是累死我了……”他瘫在椅子里,毫不在意周围的人有没有退场或是正盯着他看。

“喂,快捡起你的偶像包袱。”

蔺晨变本加厉地拉开了西装,从徐安递过来的纸抽里扯出几张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活得那么拘束干嘛,”他握住徐安的手腕,“安哥,你说呢?”

徐安垂眸瞥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手指纤长,细白如葱。蔺晨的眼睛里含着毫无戒心的柔软,让他的心颤抖了一下。“蔺晨,我们该准备去参加聚餐了。导演刚刚让助理告诉我,晚上七点半在我们入住的酒店里。”

“好吧,现在就走。”蔺晨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站在他旁边的徐安又高又瘦,眉眼棱厉,看起来俊秀非常,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他的手背离徐安的,不足一公分。如果他可以……如果没有那么多镜头对着他的话,蔺晨就可以遂愿,握住徐安骨节分明的手,这一刻,他突然开始厌恶自己选择的这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厌恶的职业了。

 

离聚餐时间还有一会儿,蔺晨正换上另一套衣服,包括兜帽和夸张的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嬉皮士,而不是一位当红演员。

“你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徐安对于把蔺晨的身材都彻底挡住的衣服,有一种强烈的不满。

“当然,”蔺晨在乱糟糟的被子里寻找自己的手机,徐安刚刚把它从维修店里取回来,因为前天晚上蔺晨忙着吃自己的那份粉子蛋,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手机上。

徐安从桌子上拿起蔺晨的手机,“喂,在这儿。”

“噢,谢了。”蔺晨伸手接住徐安丢过来的手机,“你有看过今天发布会,她们的反应吗?”

“还没。”徐安拾起蔺晨换下来的西装,放到干洗筐里。

蔺晨转身又趴在了床上,他有点期待,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打开微博,切换到小号。

有位饭圈里很有名的产出太太发了一组九宫格,前六张是蔺晨在发布会上的单人照,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帅的他的每一位粉丝都会尖叫着晕过去,或是根本失去发声的能力。最后三张图片是蔺晨和徐安退场时的照片。

也许是蔺晨神经过敏,但是他觉得这几张照片渗透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特别是下面的评论除了正常的尖叫和夸赞,基本都是诸如“啊啊啊啊啊啊他们真是太配了”的评论。

就在他面红耳赤,忍不住傻笑的时候,徐安拿过了他的手机。

 

 

04

蔺晨不确定徐安有没有注意到他注意的那些评论,不过徐安看起来似乎很正常,蔺晨观察了很久,也没有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不适的情绪。

徐安站在床边,翻看着蔺晨的手机,他穿着一条米黄色的休闲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简单明亮,却让蔺晨有一种失控的感觉,他握住徐安垂下来的那只手。

徐安有些意外,但是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你会评论吗?”

“啊?”

“该走了。”徐安把手机重新装回蔺晨的上衣口袋里。

 

梅长苏很难抽出时间,他连发布会都没有去,好不容易才赶上晚上的聚餐。

“祝贺你,发布会很顺利,”梅长苏和蔺晨碰杯,“又有几部新戏来找你,我已经把徐安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如果你想接的话,让徐安到我这儿来拿合同就行。”

蔺晨笑笑,“看来你是不想让我休息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上心我的事了。”

“不只是,”梅长苏看看坐在蔺晨另一边的徐安,“不过你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有时间来打扰我和飞流的幸福时光啊。”

“……不要说的这么……”蔺晨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奇怪的声音。

“恶心吗?”梅长苏挑挑眉,“蔺晨,要是你哪一天也爱上哪个人,别逼我说这个词。”

蔺晨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徐安,”梅长苏很少得饶人处不饶人,所以他也决定放过全身都开始僵硬的蔺晨,看来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看到这位好朋友遇到难以解决的甜蜜的问题。

徐安眼观鼻鼻观心地吃了一半的饭,突然被大boss点名。

“这是几位制片人和导演的联系方式,收到剧本之后,和蔺晨商量一下,如果合适就可以联系他们试镜了。”

徐安接过了梅长苏用两根手指递过来的纸条,他仔细地看过了之后,“好的。”

梅长苏的目光从徐安身上划过,落在蔺晨的表情上,觉察到他以为的不久以后,也许就是现在也说不定,“那就拜托你了。”梅长苏转眸对徐安点点头笑道。

 

“安哥,你的职业精神让我感慨。”蔺晨洗完澡,围着一条毛巾就大摇大摆的晃了出来。徐安还穿着刚才的那身衣服,一只手斜撑在桌子上,读着第四个剧本。蔺晨坏心地把自己还没擦干的胳膊压在徐安的肩上,俯身看着徐安正看着的故事情节。

“你的现在的打扮让我感慨。”徐安模仿着蔺晨的语气,并没有在意被沾湿的衣服。

蔺晨被其中的一个镜头吸引,“……这个角色是有战后恐惧症吗?”

徐安没想到蔺晨会喜欢这样的角色,在他看来,蔺晨和这个角色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那是男三号,而且你的角色是男一。”

“噢……帮我告诉导演我要去试镜男三。”

 

“蔺晨,”徐安拍拍蔺晨压在被子上的手,他把挂在蔺晨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放在盥洗台上,“蔺晨,五点了。”

蔺晨往被子里蹭了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已经五点啦……?”

“现在是四点三十七,不过鉴于你习惯性的赖床,”徐安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决定现在就是五点。”

“安哥……”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蔺晨乖乖地从床上爬起来,徐安给他准备的衣服已经放在床头柜上了。

蔺晨套上自己的休闲装,才看到徐安一身打扮,活像脱了燕尾服的英国管家。他伸手摸摸徐安马甲下摆的腰带,这样看起来,徐安身材极好,典型的衣架子。

“这套真好看。”他低头时看到徐安的脚踝被新皮鞋磨得发红,“你不换双鞋吗?”

徐安把蔺晨的东西理进行李箱,搬到门边。蔺晨无奈地抿抿嘴唇,他最后检查一下被子里面,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虽然他觉得自己在多此一举,徐安一定检查过很多次了。蔺晨无法否认他原本的生活技能都快被徐安磨灭了。

“创可贴?”蔺晨指指徐安的脚踝。

“你随身携带……这么多创可贴?”

蔺晨摊手,撕开一个,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贴在徐安已经红得似乎要破皮的脚踝上,“参加活动的时候,经常穿主办方提供的服装,”他站起来后,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

徐安手疾眼快的拉住蔺晨的手肘,脚踝还是隐隐地疼痛,但是感觉有些不一样,徐安发自内心的不愿意深究原因。

“……鞋子不舒服是很正常的事。”蔺晨有点儿近视,但是徐安的脸颊靠得这么近,他无法抑制地心跳加速。

“安哥……”

“嗯?”徐安放开了蔺晨的手,最后一次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留下不应该留下的东西。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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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良逢x沈剑秋】孔雀尾羽 肆


也可能牧良逢天生就是用枪的奇才,发发必中。沈剑秋也是第一次见到,比听说的传闻更神奇的,神枪手的定义。
“要是我完不成任务怎么办?”谁说神枪手就不能怯场,牧良逢突然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沈剑秋拿够了子弹,拉开了保险,“完不成任务,好办,都不用军事法庭裁决,直接枪决。”
“……你还在生气?”
“没有。”
……
明明就有。
“哥,要是我被枪决了,我鞋子里的钱都是你的了。”
沈剑秋想打人。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遗言。特别是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颤音。“谁要你的钱。完成任务,我才能带你回上海。”
“……那你是要我这个人吗?”
沈剑秋想知道这个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是断掉的。


和约定好的计划一样,太阳还未升起,守卫的日军就全都从岗楼里出来了,从沈剑秋和牧良逢的位置上看起来,他们都像是平原上的一堆小点,汇成不同的线形图案。
“看你的了。”沈剑秋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哑。
牧良逢眯起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狙击镜头另一边的一排日军身上,十字交汇慢慢移动到了一个没有拿着步枪的日本兵身上。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牧良逢知道在这个距离上,如果只是瞄准,他绝对无法打中,所以他抬抬枪口,开出了第一枪。
狙击手在战场上,就是最大的煞神。狙击手枪法精确,经常变化位置,击毙一名狙击手简直就是太难的事情。
更何况,这位狙击手的位置,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日军军官倒下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枪声都被风刮走了,但杀伤力不足,留下了正中眉心的子弹。
一击即中后,枪枪都是狠招。
转瞬间,牧良逢就完成了任务。但是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哥,现在你要钱还是要人?”
“……我们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们从旅店的外墙翻了进去。
牧良逢还没把狙击枪装回箱子里,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剑秋对牧良逢摆摆手,“快点,我出去应付。”
牧良逢把注意力重新转回拆装枪械上。沈剑秋转身走到外间,敲门声就像是刺透了他们所有计划的密电,沈剑秋深吸口气,拉开门。
门外是旅店老板。
探头探脑的往沈剑秋堵住的房间里面看,“两位老板,刚刚我来敲门的时候,你们不在……”
“您有什么事?”沈剑秋打断了他似乎是有意拖延什么的对话,明显的逐客令。
“……想来问问两位老板有什么需要?”
“现在没有。”沈剑秋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转回头的时候眉眼间有一种辗转的忧愁,让人心揪,“我弟弟他有点不舒服,我希望这几天不要来打扰他,好吗?”
“……好。”
没有人能拒绝美色当前,诚恳的请求。除非看不见这样的景致。
看在牧良逢的眼睛里,却又是别样的意思了。“哥,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哪样?”沈剑秋松了口气,放好箱子,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环绕的青山。
这太难为牧良逢了。他现有的词汇很难表达出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他只好缄默不语,但是心情不佳。
沈剑秋听到牧良逢叫他哥,让他想起了自己临走时,对叶梦辛说自己很快就能回去。明知道谎言是错误的,但还是说了。
“杀人是什么感觉?”沈剑秋没见到牧良逢第一次杀人后的反应,看他现在的表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是像平常一样去山里弄山货似的。
这不太正常。
牧良逢还没从刚刚的郁郁中出来,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沈剑秋,“和打山猪一样。”
“……人和牲畜可以同理吗?”
“日本鬼子,还有那个军官,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沈剑秋突然语塞。
他不知道牧良逢是太单纯还是太冷血。不过他知道牧良逢是与众不同的,从每一个角度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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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记 第四集



“荣石,昨天你要的文件我给你拿过来了。”明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厚厚的,如果不是纸张大小,所有人都会以为里面装得是成沓的毛爷爷。
荣石意味深重地看了谭宗明一眼,把资料袋装进了他腿边茶几的抽屉里,合上的时候,里面咔哒一声,自动锁落扣的声音。
谭宗明有点坐立不安。衣冠禽兽这个词,是他临时起意,脱口而出的,但是毕竟不是个褒义词,被当事人听到,多少都会在意。更何况他说的还是明楼。
“李市长,上次家姐申请的企业改革批示,是您全力协助通过的,家姐希望我能替她好好谢谢您。”明楼从进门以后,就没再看谭宗明一眼,他大喇喇地往李川奇手边的沙发上坐,谭宗明赶紧挪地方,被明楼和靳东结结实实地夹在当中,进退维谷。
“客气了,明董事长的想法好,对市民和员工都很好的企划我不会拒绝的……不在办公期间,还是不要叫市长了。”
这厢倒是相谈甚欢,那厢谭宗明却是如坐针毡。
当时荣石和靳东本来是没想买沙发的。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置办起来也是要筛选搬运……程序繁复。最后因为靳东觉得以后要是有个朋友来做客,客厅没沙发,还要坐小板凳,也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买是买了,但是尺寸……就没那么够了。
现在三个大男人并排坐在沙发里,尤其是坐中间的还足够“偏心”,一面留的太多,一面就变得拥挤不堪。
“……你能不能坐过去一点?”靳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谭宗明压出来了。
谭宗明微微一笑,挤回去两个字,“不能。”


“你们在干什么?”凌远难得准时下班,回到家看到李川奇在门上留的便签,于是也过来了。不过他看到谭宗明和靳东挤在一起,而荣石似笑非笑,气氛带着朦胧的古怪。
李川奇也快坚持不下去了。从一开始,他就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谭宗明和明楼之间的事,还是留给他们两个人比较好,“啊,你回来了。”李川奇对明楼笑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在所不辞。”
“嗯。”明楼和李川奇聊了一会儿,虽然这位新市长言笑晏晏,眉里眼里都是和善。但他还是觉察到李川奇在观察他,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敏锐的洞察力。
深藏不露。如果让明楼用一个词来形容对李川奇的印象的话。
“那,我也先走了。”明楼随李川奇之后,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终于再次把目光落在谭宗明的身上,“小谭,我还没有找时间和你聊聊,一会儿楼下咖啡店见。我等你。”他不轻不重的几个字,激得谭宗明汗毛倒竖。
如果老天爷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选择被生下来。谭宗明绝望地想着。


“真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钥匙了,还要你特地过去叫我。”凌远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李川奇说道。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容易想起一点特别的事,比如说今天早上,只有室友才能看到的别致景象。
“没关系。”凌远打开门,把李川奇让进去。
李川奇下班顺路买回来一些小菜,倒在盘子里。
“……嗯,我知道了,叫上小睿一起……我马上就到。”凌远挂掉电话,脱了一半的鞋又重新穿上了,“医院来了个急诊病人,需要马上做手术,我回去看看,你先吃吧。不用给我留了。”
“……噢……”
门被重新关上,李川奇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明楼要了一杯不加方糖不加牛奶的黑咖啡。
他刚回国不久,也不全是因为谭宗明他爸希望明楼能照应谭宗明和大姐希望他早日在国内有门好亲事,更多的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他心不大,有的时候对一点小事都能反反复复思忖很久。
“明楼哥……”谭宗明端了一杯拿铁。
“坐吧。”明楼不打算兴师问罪。如果谭宗明对他有一万分的不满,那么他就要付九千分的责任。
谭宗明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咖啡店里没有几个人,不过要跑也没那么好跑,“明楼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发誓!”
“……嗯,我不是和你说刚才的事。”明楼喝了一口咖啡,这是他和荣石住一个宿舍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明楼认真地酝酿了一下,“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很调皮,谭伯伯经常说,他不敢住公寓,不是钱的问题,是害怕天花板被你折腾地塌下来。”
……是是是,就你小时候听话懂事五分大公子。谭宗明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问题实在是很难问出口,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不可以知道,我上高中之后,你为什么一见我就跑。”
谭宗明捏紧了手指。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女朋友对我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咯……
“我没有。”
“就因为谭伯伯那个时候总在你面前夸我?”
“……我说了我没有。”
“……谭宗明你能不闹别扭吗?”
谭宗明啪一拍桌子,“还不是因为你明楼女人缘好,指着我鼻子让我离你远一点吗?”
“……”
“……”谭宗明手抖了一下,赶紧缩回了指着明楼鼻子的手。低着头不敢看明楼愕然的还有点怒火的脸。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死定了……
居然被激将法套路,谭宗明你堕落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要一起吃点吗?”李川奇端着盘子来问荣石和靳东。
“小远又回医院了?”靳东接下盘子,一起摆在桌子上,“正好今天的饭多出一份,坐吧。”
“嗯,好像是要做手术。”李川奇在靳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荣石沉默地给靳东夹了块肉,摆在米饭上,颜色鲜艳了不少。
靳东抿嘴笑笑,“……小远他经常这样,只要一个电话,他就得回去,可能医生就这样,他还是院长,这样的遭数以后会很多,他胃还不好,还经常不吃饭,必须要有人管着……”
李川奇吃着饭,多了点心思。


凌远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之前还没有吃晚饭,好不容易控制住手抖,挨到伤口缝合,手术灯关闭,他几乎一头栽在那儿。
“你又没吃饭就做手术?”韦三牛最不认可他这个做法,“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因为体力不足突然晕倒,那可就是对患者不负责,而且……”
“行了,别而且了,”凌远堵住他的话头,“要不是你说有患者需要我做这个手术,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哎你讲不讲理啊,那行啊,以后我不叫你了。”
“那更不行了。”凌远抬脚去踹。
韦三牛大吼,“院长打人啦!”


凌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你回来了……”
不得不说,凌远觉得自己的心脏病要犯了,“你呢?怎么睡客厅里?”
李川奇缓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半眯着眼睛,“……也没什么,你吃东西了么?”
“还没。”突如其来的诚实。
李川奇似乎是睡得太迷糊了,凌远看着他从客厅挪到厨房里,总觉得他随时都要摔倒,然后就着睡熟了。
“我来吧,”凌远跟了过去,把李川奇放在微波炉里热好的意大利面盘子端起来,“你没睡就是因为这个?”
夜灯的亮度里,凌远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李川奇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是晶莹的水光,“嗯,快点吃吧……”
其实没有多好吃,番茄酱放得太多了。不过,凌远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眼睛都睁不开的李川奇,“我吃完了,可以放心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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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z……

【荣东】真心话太冒险



荣石最近很奇怪。

已经不只是大热天喝热咖啡,大老爷们儿还穿貂的程度了。

“……荣石你是在脸红吗?”

靳东正在说着冷笑话,就是爱真德勇士和六眼飞鱼的那个,蔺晨和胡八一都露出疲惫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听靳东比大寒那一天的北风还要冷的笑话,而荣石脸颊上却泛起一丝草莓夹心棉花糖色的红晕。

胡八一和蔺晨纷纷围观并表示六月飞雪天上下红雨,有生之年得见荣大少面红耳赤,实属千古奇观,昙花一现啊。

“……屋里有点热。”荣石不动如山。

“今天停暖气来着……”蔺晨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并把冻得冰凉的脚贴在了胡八一被子里光裸的小腿上。

“大爷的!!!”

在宿舍里感受到不属于活人温度的肢体,也是一件挺刺激的事。

“……”荣石选择无视靳东询问关心的眼神,但是脸颊上的红晕却像宣纸上的水彩,随意晕染。



“……我觉得荣石最近一定有心事,八成是八卦……”

蔺晨一拍胡八一,“八卦你最擅长了。”

“你大爷的……我看的是风水,不是桃色小报花边新闻。”胡八一一把扯上裤子,预防再次被当成人肉暖脚炉。

“想知道八卦还不容易吗,”蔺晨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们还记得上次咱班聚会,玩得游戏吗?”

“……真心话大冒险?”靳东寒毛都竖起来了,他还记得上次选了大冒险之后,跑到他们系主任楼下大喊向系主任求婚的事。一想到在后来的两个星期里,系主任和他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都顶着油腻腻的地中海发型用非常凶恶的眼神打量着他,让靳东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他就觉得发明这个游戏的人一定是个丧心病狂的精神病。

“正是。”蔺晨拿腔拿调地点点手指,瞥瞥靳东和胡八一,“传说这个游戏能让80%的暗恋曝光,有90%的机会能成一件好事,怎么样?”



荣石一回到寝室就觉得氛围古怪。

蔺晨和胡八一挤眉弄眼,活像两个在考场里交流答案的作弊生。

而靳东似乎正在用眼神杀死落在书桌上的一只肥胖的瓢虫。

“你们晚上打算吃什么,我请客。”

蔺晨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卡特十四层。”

“不合适吧……”卡特大厦十四层是一家高端自助料理,那价格……大概吃得不是食材和手艺,应该是金子吧。靳东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想法了。

胡八一接茬儿,“去什么卡特,校门口撸串,走不走?”

“也行。”蔺晨难得的好说话。

“你呢?”荣石问靳东,声音好听地让他有点心痒。

“……都行……”



他们出了宿舍门,蔺晨和胡八一交换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狡诈眼神,靳东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欲扬先抑的策略。

也是,真心话大冒险和烤串啤酒更配。

可惜荣石一个人走在前面没有看到。

荣石还有四个月就毕业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接手公司里的工作。

靳东知道荣石虽然和他们住在一个宿舍,和他还是上下铺,但是他和荣石的距离并不只是一个床板和三层被褥,他和荣石之间,是带着高压电网的钢筋混凝土高墙。

胡八一和蔺晨还在无声地交流过一会儿他们就要付诸实际的阴谋诡计,恐怕需要孙猴子的火眼金睛才能识破。

靳东走在荣石的斜后方,望着荣石发愣。

荣石本来就比他高一些,这样想着,却觉得愈发挺拔修长了,他甚至需要仰望才能看见荣石耳后干净白皙的皮肤和清瘦的脖颈和颧骨。

荣石不知道在想什么,瞳孔里似乎都映衬着路灯落下的光芒。

如果一定有分离,那我更喜欢永远停留在这里。



“……你吃什么?”蔺晨和胡八一要了一圈,也不见靳东吱声,干脆把菜单推到了靳东面前。

“我不饿。”

荣石看了看靳东,“……没食欲?”

“没有,午饭吃了很多。”



啤酒干了两瓶,蔺晨很自然地提出真心话大冒险,当然胡编出来的理由不可能是真的。

过了几轮荣石都是赢家,胡八一都快睡着了。蔺晨手一滑,一不小心终于赢了荣石一回。

“选吧,学长。”胡八一来了精神。

“真心话吧。”荣石衡量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

胡八一就等着他挖坑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蔺晨和靳东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有。”荣石耳尖红了起来。似乎能看清细小的血管。

“再来再来。”

荣石又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胡八一提问。

“真心话。”

“你喜欢的人是谁?”

荣石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换成大冒险吗?”

胡八一眼睛一亮,像只狡猾成精的狐狸,“荣石你想好了?换成大冒险就不能再换回来了。”

靳东刚想戳穿胡八一临时加的规定,荣石就点了头。

“你现在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表白。”蔺晨迫不及待地出了题,他来来回回地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下来。

荣石似乎后悔了自己的决定,不过他还是拿起了手机。看着解锁界面,终于动动手指打开了联系人界面。

靳东突然不太想知道荣石喜欢的人是谁了,荣石手指上的戒指色泽瑰丽地有些刺眼,靳东双臂抱胸,交叠在一起,往角落里挪了挪。

荣石开了免提,嘟嘟的长音绝对是等待者的夺命音。

“……谁的手机响了?”蔺晨听到了另一台手机不和谐的震动音。

胡八一掏出自己的手机,“不是我的。”

蔺晨耸肩,“也不是我的。”

荣石打出的电话无人接听,他点了一下挂断键,“过一会儿再打吧。”

胡八一和蔺晨毫不掩饰失望的小情绪。

靳东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未接来电的通知。

荣石打来的。

时间就是刚刚。



“你们先出去吧,我去埋单。”荣石依旧是温和的语气。

至少靳东没有看出来荣石有任何的异样,和平常一样泰然自若。

靳东有意落在后面,等荣石追上来。

荣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靳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今天,怎么了?”荣石的话像被刮花了的磁带,断断续续。

靳东沉默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荣石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做一样,闭口不谈刚才的事。但是如果他一直以为都忌惮逃避的高墙地基已经不稳,靳东一定要试一试翻越奢望和现实的可能性。

靳东不说话,荣石也没有说话,只不过这一回荣石没有走在靳东前面,似乎有意的放慢了脚步走在靳东身边,姿态有些小心翼翼。

“荣石,”靳东还是开了口,就算荣石否认,他们也很快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嗯?”

星星又亮了几颗。

“你刚刚打给我……”

尾音渐落,仿佛坠入黑夜的沉寂。

荣石的影子融进了斑驳的树影中。

“……我也是。很喜欢你。”

靳东感觉到手指被攥住了,荣石身上奇特的松香味和沉甸甸浓郁的咖啡味靠了过来。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虽然这个怀抱的主人看起来更像是冷冽的寒冬。



夜色深沉,星光未溟。




end




老友记 第三集

靳东吃着早饭,就接到了凌远的电话,“哥,你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直说。”靳东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红豆面包。

“我桌子上有一份关于第一医院门诊部改革的文件,早上因为……”凌远咽咽口水,平时西装革履的市长不穿衣服也挺好看的,“因为一点事忘记拿了。”

“我现在就送过去。”靳东咽下最后一口小面包,心满意足地拿纸巾揩揩嘴上的饭渍,穿上衣服准备出门。



“……我们市现在的不少计划,就像高阳峰,丝鸾围,都因为之前负责的处长被双规,已经暂停了,甚至有一些已经撤资了,损失最低估值二十七个亿。”

“不能挽回的损失就不要再讨论了,有下一步的计划吗?”霖市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医疗项目改革,都变成了他的活,如果做得不好,说不定也要走他前任的老路。

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靳东很少到一院,因为那里的医生一提起凌院长,都是又爱又恨的,更多的时候,恨多于爱。

虽然在这一点上,靳东和凌远的想法一样,如果他是凌远,他也会这么做。如果人情让制度规则都变成一纸空谈,那和非法制社会也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他还是心疼凌远更多一点。

“您找谁?”李睿刚做完一台手术,凌远和韦天舒还在里面换衣服。

“……我找凌院长,”靳东在墨镜后肆意地打量了一番,嗯……相貌优良气质出众,应该是小远说得那个学生了。

“院长还在里面,很快就出来了。”其实李睿没那么空闲,只不过靳东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谢谢你。”

“哥,看什么呢?”凌远后脚跟着出来。

“你的文件。”靳东收回目光,把捏了一路的文件夹递给凌远,“丢三落四的……中午记得吃饭啊。”

“欸,您放心吧,哥。”



谭宗明生自己的气,生他老子的气。

明楼倒是有点怀念小时候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谭宗明,永远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后来,谭宗明就不怎么粘他了,比如说他去读寄宿学校之后的假期,比如说现在。

“你确定你计算得没问题?”明楼把谭宗明的方案丢到桌子上,似乎是生气了。

“没问题。”谭宗明赌气回嘴。

明楼抬头看看他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就觉得好笑,明明就是几个数字,两三个方案的事,谭宗明搞得像要他视死如归似的,“百分之七,你确定不是百分之零点七?”

谭宗明迅速地瞥了一眼,“……噢。”

“……你站住。”明楼叫住了迫不及待远离他的谭宗明,“我一直想问你,但是上次去法国太突然,都没有机会和你聊一聊。”

谭宗明突然希望自己是个聋子。他盯着办公室的红木地板,试图用眼神在上面燎出一个洞来。

“你不会还在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生气吧?谭伯伯只是希望你有出息……你都长这么大了,还不明白这件事吗?”明楼觉得谭宗明有的时候很像是明台,小孩子气得很。但是又不是很像。

谭宗明盯着地板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害怕见到明楼的。但他又想不出来其他的原因,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脖子有点抽筋了。

他呲牙咧嘴地扣住自己的后颈,“……明楼哥 ,好疼啊……”

他突如其来地转折打得明楼措手不及,不过这个语气到时很像明楼记忆中的谭宗明,特别会……撒娇……他伸手捏谭宗明用手捂住的那处,“……抽筋就是缺乏运动,整天对着电脑手机,不抽筋就怪了……”

明楼手法独到,捏得他舒服的全身的神经都松弛下来,也就乖乖地听着明楼絮絮叨叨地数落。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沦落为某人的按摩师,明楼还是没抽回手给他一巴掌,“好点了吗?”他故意问道。

还没享受够的小谭希望他再捏一会儿,不过,生命的召唤让他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好多了,明楼哥你其实去的是泰国吧?”

明楼从鼻子里哼出一丝笑意,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有意避开刚才的话题。



荣石提前下了班,不过靳东还没回来,他给自己煮了一壶咖啡,正要品尝,就有人敲门,很温柔的声音,似乎是怕吵到他。

荣石走过去开门,“李市长?”

“凌院长还没到家,我忘记拿钥匙了,可以打扰一下吗?”

“……请进请进。”

荣石对于李川奇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新闻上的画面里,“喝咖啡吗?”

李川奇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味,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专业的煮咖啡工具,和化学实验室里的化学反应实验器材一样。

“什么咖啡?”

“蓝山。”

“谢谢。”

荣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新的杯子冲洗干净,到了一杯咖啡递给李川奇。

“你们现在喝咖啡,晚上不想睡觉了?”靳东从片场回来,没想到李川奇也在,还和荣石两个人对饮咖啡。看那架势,不把一壶都喝完是不会罢休的。

荣石笑而不答,望向靳东的眼睛里蓄满了柔软温情。

法律应该禁止这个人这样笑的。靳东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亲他的脸颊。

李川奇似乎并不惊讶,更像是在看一场门票免费的演出。

“石头哥!我受不了了!”

和谐的画面就被谭宗明推开门后语破惊天的一声怒吼打破了。

“明楼帮你处理公司事务了?”荣石轻描淡写地问道。

谭宗明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你这表情不像是生气。”

谭宗明转头看着李川奇,“原来李市长你是学心理学的?”

李川奇笑笑,“我的双学位专业是犯罪心理学。”

“……”

“……”

“……”

在其他三个人的沉默里,李川奇再次明白,这个专业好像没什么好人缘。

不过,谭宗明还是像只肉虫一样蠕动过来,“那你也帮我分析分析吧……”愁眉苦脸,看来不是一般的烦心事。

靳东是第n遍听谭宗明唠叨从小到大明楼就是生活在老师嘴里的传说,父母心上的传奇,从一生下来,就像开了外挂,收拾像他这样的小怪,连小手指头都不用动,一条眉毛就够了……

“你是不是喜欢他?”

“……”

“……”

“……”

在再次出现的沉默里,李川奇意识到,有的时候说实话可能不是正确的选择。

“……怎么可能啊,明楼欸,你见过的,就是那个戴着眼镜,衣冠禽兽的那个……你们不许告诉明楼哥啊,他要是知道了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李川奇看看他,单笑笑。

荣石抬抬眼眉,垂眸不语。

“咳咳咳……”靳东挠挠鼻尖,朝谭宗明使眼色。

“别跟我抛媚眼儿……当着石头哥的面儿诱惑我合适吗?”

“你说我衣冠禽兽合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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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良逢x沈剑秋】孔雀尾羽 叁

第二天牧良逢睡醒,沈剑秋站在窗边,只撩起窗帘露出一丝缝隙,向下看着街道和大山上的动静。

山上雾气重,不常有阳光。但是透过缝隙落在沈剑秋脸颊上的是灿烂夺目的日光,明亮,耀眼。

牧良逢知道他们先住到镇上来,一定是有原因的,或是说有任务。但是,具体的是什么,他不知道,沈剑秋也没有告诉他。

“我以前就是在这里换山货的,”牧良逢凑过去,“你想下去转转吗?”

沈剑秋已经换上了他提前带来的浅灰色西装,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打算向太多人暴露自己的身份,“好。”

牧良逢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逛街”,还是和一个男人。好在,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牧良逢喜滋滋地想着。

“小镇上,有日本兵吗?”沈剑秋在牧良逢耳边问了一句。

话只听了半句,沈剑秋呼出的灼热的气息全灌进耳蜗里,牧良逢哆嗦了一下,忽的往旁边一闪身,捂着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剑秋,好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沈剑秋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以为是自己的措辞吓到他了。心想着枪打得再准也不过是个新手啊,没见过腥风血雨,“有没有?”只不过这个问题,牧良逢是最合适的答题人,所以他必须问清楚。

牧良逢缓了一会儿,心脏才没有爆裂,“有啊,还不少……都是打西边来的。”



检验一个狙击手的水准,最好的场合自然是战场。沈剑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西边是日军的一个警戒哨,人不多,主要是和这个小镇连接,物资粮饷都从这里向日军各部流通,如果能掐断这个规模很小的要道,不能启用大部队先行攻势,不然就会提前暴露,被日军赶到的主力军迟滞拖延,最后被全部消灭掉,这样有去无回的牺牲是赔本买卖。

不过,如果能在重机枪射程外干脆利落的收拾掉要塞驻守的日军,切断这里向外面的连接通道,需要合格的狙击手,为后续工作赢得时间。和迅速增援过来的我方部队,占据要道和高处,布置精密的御敌措施后,方算斩草除根。



再次深入密林,牧良逢的优势渐渐凸显出来。他在这片林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山路走起来也顺当不少。

枝桠低垂,藤蔓从松软的土壤中冒头,攀上大树。

“等一下,”牧良逢突然拦住了沈剑秋,他蹲下身,捻起一点黏湿的泥土,凑到口鼻边嗅嗅,“我们从另一边绕过去。”不等沈剑秋阻止,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为什么不能走?”

“那边是人熊的地盘,想保命还是绕行它们的活动比较好。”

沈剑秋并没有觉察到任何不一样,从地图上来看,这条路是到达警戒哨的近路,不过客随主便,既然到了牧良逢熟悉的地方,他还是决定听话。

“你刚刚闻到的是什么啊?”沈剑秋还是有点好奇。

“小解。”

“……”

牧良逢欣赏着沈剑秋僵化的表情,突然有点想笑,“是泥土的颜色。”

要不是上峰要求他把牧良逢带回去,他一定要在这里结结实实地揍他一顿。

“你怎么不理人啊……别生气啊,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哼。



牧良逢瞅瞅沈剑秋,瞅瞅山下日军的警戒哨。

再瞅瞅沈剑秋。

再瞅瞅警戒哨。

“……哎,我们到底来这儿干嘛的……?”

沈剑秋终于拿正眼看他了,“看见警戒哨里的日军了吗?”

“……我又不瞎……”牧良逢刚嘟囔出声,就被沈剑秋一眼瞪回去了,“……看见了。”

“他们晌午会集体在岗楼外集合,清点人数,你的任务就是在五分钟之内把这一个小队的日军全部干掉。”

“可是这也太远了吧……”

“在有效射程以内。”沈剑秋凉凉地看他一眼,“如果你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那就不要跟我回去了。”

顺便让我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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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乞丐表情包萌到了

老友记 第二集

六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酒,除了明楼是家里司机送过来的,李川奇没开车,其他几个人都叫了代驾。

“你今天回家住?”

“大姐和弟弟都在家里等我。”明楼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皮肉一紧,这只是心理作用,明楼安慰自己。

荣石没再说什么,明大少爷也是一个很少听话的人。



凌远和李川奇私人意义上的单独接触是第一次,说波澜不惊无动于衷的大概只有凌远。

他想找个合住的人只是想分散一下工作之余的注意力,能找到李川奇实在是很巧合。看李川奇的反应,似乎也是比较意外。

“来,喝点汤,比较好。”

李川奇一个人在美国住了几年,不过这个待遇也是第一次。薏米山药汤也是绝对的香,他吸吸鼻子,瞄一眼正在摆餐具的凌远。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凌远只是笑笑,给李川奇盛了一碗。

“谢谢。”李川奇瞄着凌远,不知道他是真的沉默寡言,还是除了工作之外,他都没什么必要的话要说。



谭宗明一回到家,就胡乱踢掉皮鞋,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扔了满地的衣服。

走进浴室的时候,谭宗明未着寸缕。他打了个寒战,躺进了浴缸,热水敷盖过头顶,他仰着头看着水面上的灯光和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明楼的一举一动。

也许他在法国早就学会了罗曼蒂克,也许早就有了女朋友……谭宗明吐出一串气泡,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他猛地坐起来。

谭宗明坐在浴缸里,被浸透的头发上水不断流下,在下颌汇成一注,又顺着喉结和胸口落回浴缸。

他不明白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是为了什么。



202的两个人也没有要睡觉的意向。靳东对李川奇的出现有那么一点好奇,对明楼和谭宗明之间的事情也有点想知道原委。

荣石看看他一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会在乎别人的事?”

“我一直都很在乎的,比如说小远的,比如说,比如说……”

“好了,别比如了,”荣石捏住他那只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李川奇能成为凌远的室友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咱们这个小区本来面向的客户就是高收入人群,如果不是你非要住公寓……好我不说这事,这个小区里的住户也都算有头有脸的人,李市长刚来,找到这里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靳东想了想,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谭宗明和明楼之间的事我也不太了解,我和明楼是大学才认识的。”

靳东在进入梦乡之前,才想起来他刚才忽略掉的是什么……难道一个市长买一套房子会很难吗?为什么要租呢?

不过他很快就睡着了。



明楼回到家,明镜自然也是问了几句,诸如怎么回来晚了,和在法国的事。最后无外乎又要绕到婚姻大事上,

“你看看像你这么大的,哪有一个不是早早的都结婚了。咱们明家就你一支血脉了,你就不考虑给姐姐填个小侄子?”

“大姐,您看都这么晚了,”明楼向来是相信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识的。不过他一回来,倒是没想到会遇到谭宗明,“您还不相信我吗?如果真的有喜欢的合适的,我一定会带回来见您的,别说一个小侄子了,就是来一个篮球队也是可以的。”

明镜被他忽悠的云里雾里,转眼就发现明楼已经回房间了。出了趟国,倒是学会“金蝉脱壳”了。



李川奇和凌远上班的时间很相似。不过睡得迷迷糊糊的两个人第一次在盥洗室碰面,还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李市长……”你平时都是只穿内裤睡的吗?

凌远没好意思再往下瞟,他脑子几乎分成了两半,一半转着刚刚看见的,一半转着他不应该因为刚刚看见的而心跳加速。

李川奇被他叫得也莫名其妙地觉得确实不太好,“……不好意思啊……”说完他就开始用开机未遂,迟钝的脑回路寻思着自己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气氛莫名其妙的冒粉红。



“我去上班了,”荣石穿整齐,弯下腰摸摸靳东的头发,“早饭在桌子上,记得吃。”

“嗯……早点回来……”靳东被荣石摸得很舒服,睁开半只眼瞄瞄荣石,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反正也不开工,宿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说。



谭宗明也一大早就到了晟煊,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明楼……哥,你,怎么在这儿……”

明楼交叠着两只手撑着下巴,“看你的表情,是很不情愿?”

“……没有……”

非常不情愿。

“伯父让我回国之后多照看一下晟煊,我当然要履行我的承诺了。”明楼假装并没有看到谭宗明脸上垮地要陷入地底的表情,“好了小谭总,能给我介绍一下现在公司正在进行的项目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谭宗明,觉得特别有趣。

“……晟煊现在有三个项目,”谭宗明只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老爷子请明楼来照顾他,不就是变相地找了个人看着他吗……

小谭心里苦,但是小谭不说。

“现在最新的一个项目是并购SC公司,对方开价六个亿,但是我们给出的的估值不到四个亿,所以……”

明楼抬手阻止他,“给他六个亿。”

“……为什么?”

“因为,”明楼和善的笑笑,看起来反而很瘆人,“我曾经和他们合作过。这个公司内部,虽然老板经营不善,但是员工中不乏有能力的,只不过是因为公司制度迟滞,才没有发挥他们的才干。”

谭宗明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质疑,“那既然是精英,他们为什么没有辞职?”

“工资原因。”

工资高无外乎三个原因。公司不知名,为了吸引人才,抬高筹码。公司知名,需要的人才需要高学历有经验。或是容易危极生命的工作。

这个公司是第一个原因。

尽管如此,谭宗明依旧有小情绪。

不敢怒也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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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x蔺晨】清明诡事



胡八一虽然和Shirley杨的祖上是同行,但是他不愿意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看扁了。而且胡八一那一代人懂英语的就不多,更何况是他们,去了美国也别无所长。一想到出了国要靠一个小丫头照顾扶持,他胡八一这脸往哪搁。


胖子认识了几个姑娘,爬山去了。大金牙下去收东西,只留胡八一一个人在潘家园看摊。
时至晌午,胡八一隐约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可是他打量四周,潘家园的店老板不是忙着吃午饭,就是口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的“好汉勇”。
胡八一揉揉脖颈,突然看到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正蹲在摊位上的一件仿制的青花瓷瓶上,端详着自己。
他和鸽子对视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犯傻。可能是倒斗的次数多了,开始草木皆兵了。一只鸽子,怎么可能端详……
他再转头回来看,鸽子已经飞走了,就像是他刚从才只是眼拙了。
胡八一没放在心上,又开始考虑Shirley杨的提议。他们背上的诅咒离鬼洞越远,发作的时间也就越晚……可是,去了美国,又没有可以成事的本领……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满面愁容,是不是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啊?”
胡八一见的江湖骗子多了,不过打扮成这样的江湖骗子,他也是第一次见。
来人穿了一身白色长袍,腰间还别着一把折扇,不但如此,还轮番用两只手拂开头发往后甩。
风骚。
胡八一一脸冷漠。
“那先生能算出未来吗?”
“我不看未来,”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捏起胡八一放在小盆里的草莓就往嘴里塞,“未来有什么意思呢?反正好赖都要走一遭,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哎,明日愁来明日愁。”
胡八一手疾眼快拦住他那只手,“算命先生不算未来那还叫什么算命先生。”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算命的了?”
好吧。


“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打哪来?往哪去?”胡八一把人请进了屋。
不然整个潘家园明天的话题都会是他和这位奇奇怪怪的先生。
“琅琊山人士,蔺晨。”蔺晨从腰间抽出折扇,哗啦一声抖开,不紧不慢的扇了起来,“今日打小兄弟这儿过,是感觉到了我朋友的气息,”他环顾一圈屋子里的东西,在架子第二层的一个格子,定住了目光。
胡八一也顺着看过去,格子里摆着一座小巧精致的暖手炉。是胡八一上个月从一座将军冢里顺出来的明器,因为还没找到买家,所以暂时搁置在了架子上。大金牙也说起过,这座手炉不值什么钱,主要是看有没有客户是不是对这方面有爱好了。如果搁在收藏家手里,那可以要个好价钱。
不过蔺晨措辞古怪,从一件明器里察觉到故友的气息,怎么听也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能说出来的话。再配上蔺晨复古的打扮,他到底是人是鬼,胡八一心里不免七上八上。
他走到吸引了蔺晨注意力的架子旁,取下手炉,份量不轻是货真价实的黄铜造。不过胡八一留了点小心思,走回去的时候,顺便把不远处的背包提到了自己的位置下面。
蔺晨当真是对这个手炉感兴趣,不过他越是表现出自己的在意,胡八一就越是起疑,从背包里摸出只黑驴蹄子,等待时机。


梅长苏的手炉是蔺晨替他找的工匠,选的是最好的材料,如今看来,更是物是人非,睹物思人,心情难免低落。
故友已逝,只能在清明时节登高寻仙人,以祭在天之灵。
“这个可以卖给我吗?”蔺晨一抬头,就撞上胡八一冷厉目光,伸手举着一只黑驴蹄子,距眼前不足半尺,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猛地袭来,蔺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地噎死。
原来这小子刚刚那番“礼贤下士”,恭顺的模样都是假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鬼的话你就啃一口。”胡八一下了决心,清明节是百鬼从阴间返回阳世的时间,眼前这个看似大活人,难保不是道行深藏的大粽子,不惧阳光,不等傍晚就游走世间探寻故人音讯。
蔺晨看胡八一来狠的,干脆也不跟他废话,顺手拿了桌子上的黄铜手炉,倏地闪身出了店铺。
他动作奇快,只留下一袭白衣光影,胡八一追出去,阳光刺得胡八一抬手挡了挡,他眯着眼睛看看四周,潘家园还是如同方才一般,平静无声。
胡八一回头往上一瞥,一只白色的鸽子立在檐上,歪着头,用红色的眼珠瞅着他。


大金牙和胖子至晚方归,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人需要祭奠,陪着胡八一给老战友点了一沓冥纸,絮絮叨叨地讲了些这两年的生活,三个人直奔饺子馆去了。
胡八一讲起中午的事,胖子不以为意,“老胡,你这倒斗倒的,胆子怎么还越倒越回去了。咱建国的时候,可是说了,建国以后,影视文化里动物不能成精,你可不兴这么胡编乱造。”
大金牙倒不这么觉得,他和胡八一出身相仿,祖上都是倒斗的手艺人,对这些事更多几分敬畏,“胖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前几年,一个到中国开发市场的英国富商找到我,说是在家里看到了房子里原来的住户的幽灵,一个小孩子,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我一开始也没在意,等着真去了,我还真真看到了,和房主留下来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大金牙看胖子并不相信,“胖爷你还别不信,”他一连讲了几件活人与死人碰面的事,越说越灵异。
“那还真是邪了,后来呢?”胖子也开始信了。
“后来啊,”大金牙压低了声音,“后来那当然是死了啊,那还能有命?”
胡八一听他们越扯越离谱,旁边一桌的顾客都开始往他们这边瞧了,只能咳嗽一声,“你们俩别说了,饺子都凉了。”


胡八一回到家里,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一个人他就算不是人,难道当真会变成一只鸽子吗?
每一种科学无法解释得现象,都能用一些鲜有人知的秘术记载,解释,可是这一回,连胡八一也想不明白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奇幻可言?
“喂,小子,这手炉还你。”
胡八一惊了一跳,蔺晨侧坐在窗户边,晃晃手里的铜炉,搁在桌子上。
“你,你是什么人?还是妖怪?”
蔺晨对他这个问题似乎觉得很好笑,操着手向窗外仰倒下去,似乎是倒向一片花田。
胡八一这才想起来,他住的这是六楼,蔺晨倒向的,是一片夜色。他冲到窗边向下张望,只看见一只白鸽在低空盘旋一圈陡然飞起,隐入高处明亮的月色里。


“老胡,胡八一,醒醒。”
胡八一被摇醒了,他一睁眼,看见胖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担心。
阳光正好,胡八一看看坐在另一边的大金牙,他们正处在潘家园的店铺门口。
胡八一缓了一会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大金牙把拎包给胡八一看,“下面都去上坟了,也没什么东西,就提前回来了。”
“啊,山上人太多,我也提前下山回来,就看见你一边睡一边嘟嘟囔囔的,还比比划划,就把你叫醒了啊……”
胡八一揉揉脸,原来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胡八一走进屋子,不经意的瞥向摆放着明器的架子,那只手炉不知去哪里了,架子上空空荡荡。


屋脊上,一只鸽子晒着太阳,惬意地咕咕叫了两声。



end